过玉门关那天,风突然变了性子。
关内柳烟还飘着软,关外风沙已带着刃——刚把车窗开条缝,沙粒就砸得玻璃噼啪响,攥在手里的矿泉水瓶,瓶身竟被风刮得直打颤。当地向导说这算"微风",去年有驴友的帐篷被卷到半空,最后在三公里外的雅丹群里找到时,帆布已被沙砾磨出了网眼。
这里的残酷从不说谎:年降水量39毫米,蒸发量却有3000毫米,戈壁上的芨芨草把根扎进地下15米,叶子却缩成细针;夏天正午地表能烙熟鸡蛋,到了夜里又能冻得人裹紧棉袄,温差能飙出40℃。
最惊心是看汉长城遗址。夯土城墙被风沙啃得只剩半人高,墙缝里还嵌着戍卒当年埋下的芦苇——两千年前他们靠芦苇固沙守城,如今芦苇早成了灰,沙还在一点点吞掉城垣。
有人说玉门关是自然的"卸妆镜"。关内的风会吹开花,关外的风只懂剥骨;关内的土能养庄稼,关外的土连脚印都存不住。可偏偏有骆驼刺在石缝里冒绿,有迁徙的候鸟每年贴着关隘飞——或许这才是玉门关的真意:残酷里藏着最生猛的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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