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把沙粒吹成流动的金浪时,
我正踩在鸣沙山的脊背上。
夕阳把流沙揉成金箔,
每一粒都裹着日光的温度,
从指缝漏下去,落进远处模糊的驼铃里。
转过一道沙梁,世界突然漏出一捧碧色
—— 那是月牙泉。
泉眼是沙漠睁开的蓝眸,
粼粼波光里浮着云的碎影、沙的金边,
连风到了这里都放轻了脚步,
怕吹皱这弯被时光珍藏的月亮。
我蹲下身,指尖触到泉水的刹那,
像摸到了沙漠的脉搏,
凉意在掌心漫开,带着一丝清甜,
洗去满身风沙的疲惫。
泉边的亭台是时光的印章。
木质的廊柱浸透着百年前的月光,砖瓦缝隙里藏着风沙与流水的私语。
朱红的漆皮褪了些颜色,却更显温润,仿佛每一道纹路都在讲述:
多少个日出日落,沙丘在变,驼队在走,唯有这泉、这亭,守着沙漠的约定。
我倚在栏杆上,看泉光映着亭角飞檐,飞檐裁着沙山轮廓,
忽然懂得何为 “绝境逢生的诗意”,
金黄的莽莽里,一汪碧泉是奇迹,
几座古亭是守望,连影子落在沙上,都成了温柔的形状。
暮色漫上来时,沙丘的金边渐渐软了,
泉面的波光却亮得更清。
我回头望,亭台的剪影浸在泉里,
沙与泉、古与今,都融在这一片朦胧里。
原来有些感动不必言说,
就像沙漠记得泉的清澈,泉记得亭的守候,
而我会记得,某年某月某日,
曾在鸣沙山下,遇见一弯能装下整个星空的泉,
和一段被风沙温柔包裹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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